无糖的糖

你一定知道我们只是做做样子，对吧？我需要知道你的回答。

如果在演讲结束之后，你没有扬起讥讽的嘴角的话，请告诉我。与其说是出于谨慎，不如说是单纯好奇。如今这个年代，真心已经过于罕见。即使是憎恨，也得屈折地道出，才能被理解。

必须保持有尊严的冷漠，至少看起来如此。既然人们对自己没什么可说的，那我对他们也没什么可说的。也许这样才是最理想的状态，像石头一样无知无觉。正在打坐的禅宗大师是否会嫉妒面前的石墙？我无法回答这个问题。我知道自己的感受。我不知道石头的感受。

不过说到底，我觉得人们还是无法真正接受什么都没有的。越是想逃离这种恐惧，就越是陷入其中。有的人选择了上升——将身边的一切都赋予神圣的意义；有的人则选择了下降——他们使自己相信，除了身边的东西以外，世界别无他物。没有向任何一边跳跃的人，只好搁浅到了中间，既不上升也不下降——或者说，随着潮水的涨落时升时降——有变化，但不是很多。不是所有人都受得了这样的无依无靠，于是他们只好叫我加缪主义者。

如果有了无糖的糖，那么其余的还有必要吗？确实，无责任的享受容易被滥用，但只有空洞的内容才能标记出真实的边界，正如失去了本质的东西才能揭示本质一样。在你打算批评之前，请别忘了，每个人从出生开始就迈向着死亡，因此在任何时间给予临终关怀，都不能算是错了的。

一块表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慢的？这个问题没有什么意义。一块慢了的表每时每刻都在变慢，或者说从一开始就慢了，将来也会一直慢下去。能问的只有，从什么时候开始，它的变慢是被发现了的。